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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他從未有過這種習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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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他從未有過這種習慣

原本顧英羿想以最快的計劃將沈郁肚子裏的孩子拿掉,但醫生那邊卻告訴他,近期沒辦法安排手術,因為沈郁的身體太弱了,剛剛那些強迫性的檢查行為已經讓他負荷太大,再進行流產手術,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,嚴重了還會危及生命。

醫生讓顧英羿先把人帶回家靜養一段時間,等他身體恢覆到一定的程度再進行手術。

他看了眼還癱坐在地上,蜷縮在墻角的沈郁,他臉色蒼白,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,一副快要昏過去的樣子,但是他又怕未知的恐懼,強迫自己硬撐著。

他確實太虛弱了。

左右思量下,顧英羿先把人帶回家關了起來。

他不讓沈郁出門,樂樂交給保姆照顧,他被顧英羿鎖起來關在臥室不見天日,臥室門從外面上了把密碼鎖,一日三餐都由廚師做好營養均衡的飯菜,傭人端送進去。

定期還有家庭醫生過來給他做全身檢查,以保證他的身體最快程度恢覆,好接受流產手術。

這一關就關了整整三天。

沈郁很不配合,每天發了瘋的哭喊著要找孩子,他不吃飯,打翻傭人送來的所有東西,豎起了渾身的尖刺防備這裏所有人。

這天,傭人端著被沈郁打翻的飯菜從臥室出來,顧英羿剛好從公司回來,傭人低頭恭敬的喊了他一聲,“先生。”

顧英羿看了眼她手裏的殘骸:“他還是不吃?”

傭人說:“夫人情緒很不好,什麽都不肯吃。”

顧英羿疲憊的臉上沒什麽表情,他乏力地捏了捏眉心,對傭人說:“去再盛一份過來,我親自送。”

傭人很快盛了一份熱騰騰的飯菜用托盤端過來遞給顧英羿,顧英羿接過去,朝關著沈郁的房間走。

“滴——”的一聲,密碼鎖應聲而開。

屋裏黑漆漆的,借著朦朧的月光可以看到臥室大床上被子隆起小小的安靜的一團,顧英羿打開燈,光亮霎時將房間照明。

大概是被強烈的光線刺到了,床上的團子動了動,隨即像是猛的清醒過來,立刻從被子裏坐起身,腳上的鐵鏈隨著動作嘩嘩作響,沈郁眼睛一時無法適應光亮,微瞇著眼,眼神警惕地看向來人。

顧英羿朝他走過來。

看到是顧英羿,沈郁不顧腳上的鏈子,磕磕絆絆跑到顧英羿面前,顧英羿坐在床邊,沈郁跪在床上抓著他衣服,“樂樂!把樂樂,還給我!”

顧英羿沒理他,用勺子舀了一勺湯放在嘴邊吹了吹,然後遞到沈郁唇邊,“吃點東西。”

“我不吃!我要,孩子!”沈郁心急如焚,一把推開了他的手,湯汁灑在顧英羿昂貴的西裝上,油漬洇開小片。

顧英羿臉色出現了些許慍色,但他忍住了沒有對沈郁發洩出來。

他抽了張紙擦拭兩下自己的褲子,重新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,“吃完飯,就讓你見他。”

沈郁有些遲疑,眼神猶豫地盯著他,似乎是在分辨他話裏的真假。

“三天不吃東西,你想提前讓肚子裏的小野種死也不是不可以,省著我在你身上動手術了。”顧英羿故意這麽說給沈郁聽的,就是想騙他吃點東西。

果然,聽他這麽說,沈郁沒再抗拒吃飯,但也沒讓顧英羿餵,他自己端過他手裏的碗,大口往嘴裏吃,吃的又急又快,期間還被嗆了一下。

顧英羿給他拍背順氣,他吃完把空碗給他看,示意自己吃完了,快點把樂樂還給他。

顧英羿摸了摸他的頭發,而後起身把隔壁的樂樂抱了過來。

沈郁一把將孩子抱在自己懷裏,緊張查看樂樂。

樂樂很好,剛剛被保姆餵過奶粉,這會兒吃飽喝足,見到沈郁,撲騰著小手抱沈郁。

抱到孩子,沈郁整顆心才徹底放下來,他親了親樂樂的小臉,又把自己臉貼在樂樂額頭上貼了貼。

顧英羿蹙了蹙眉沒說話,他說過了,樂樂是他的孩子,他不會傷害樂樂的,也不知道沈郁對他哪來的這麽大的戒備和緊張。

他看了沈郁一會,公司那邊助理便催他回去了,他最近很忙,回家看沈郁的時間都是抽出來的。

回公司以後,助理安排了眾股東進行會議,這段時間顧英羿從未睡過一個好覺,整個人從頭到尾透露著疲憊之色。

他坐在會議室的上位,股東滔滔不絕說著新方案的啟動計劃,他聽的逐漸走神,頭腦昏昏沈沈的感覺越來越強烈,強撐著捏了捏眉心,企圖讓自己保持在會議上的清醒,但他的思緒卻越飄越遠,雙目微微閉了起來。

“顧總,顧總?”

劉助理叫了他好幾聲,他才恍然回神睜開眼來。

眾股東疑惑地看著他,都在等待他開口表達意見。

他幹咳了兩聲,有些尷尬的說,“不好意思。”他又對劉助理說:“剛剛說了什麽,麻煩重覆一下。”

在這麽重要的會議上走神可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,好在眾股東只是微微有些不滿,並沒有在顧英羿面前表露出來。

劉助理又重覆了一遍剛剛說的方案,顧英羿聽完後發表完自己的意見,以及提了方案中的各種不足之處,這場會議才算結束了。

股東離席,顧英羿好似強撐了許久似的,他手肘撐著,再次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陽穴,最近頭疼的頻繁,也愈來愈嚴重。

劉助理看出他的不適,關切道,“顧總,您還好嗎,最近您的身體似乎不是很好,需不需要去醫院看看?”

顧英羿擺擺手,示意不需要。

他休息了一會,擡起面色虛白的臉,說,“安排去跟甄總的飯局吧。”

說罷,他站起身,拿了西裝外套準備往外走。

劉助理一楞,隨即疑惑不已的說:“顧總,甄總這幾天有事,飯局前天就已經打電話來說取消了,您忘了嗎?”

這回換顧英羿楞住了,他反問道:“什麽?”

取消了?他為什麽不記得了?

他仔細想了想,好像的確有這回事,工作上的事他向來不會忘記,最近到底是怎麽了,連記憶力也下降的厲害。

他皺了皺眉,陷入了莫大的疑問之中。

不止是記憶力,他的身體,精神,還有情緒,都逐漸發生了變化,這些都不是好的發展。

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,他不得不扶了扶額,“預約個近兩日的體檢吧。”

“好的顧總。”

從公司出來,顧英羿行駛在回家的繞江路上。

夜晚的A市亮如白晝,這裏寸土寸金,奢靡繁華,是多少人奮鬥一輩子也無法立足的地方。

江面晚風徐徐,顧英羿按下了窗戶,微涼的江風吹進車內,夾攜著初秋舒適的涼意。

舒適的晚風和平穩行駛的速度最大程度催化了疲憊,顧英羿昏昏欲睡,短短一個橋段的時間,他竟然陷入了一個很深很深的睡眠中。

等他再次醒來,已經到了半山腰的別墅。

司機替他打開車門,“顧總,到了。”

顧英羿短暫地對自己最近頻繁的乏力和走神蹙了蹙眉,而後下了車回了家。

保姆說沈郁已經睡下了,樂樂還在他房間裏,顧英羿點點頭表示知道了,隨後便去了書房處理今日剩下的工作,他今天走神太多,很多文件都沒仔細看,怕遺漏掉什麽重要的信息,顧英羿打算把今天的文件重新再過一遍。

文件文字密密麻麻,他一行一行的看了,果然漏了些東西,他隨手拿過桌上的鋼筆就要進行批註補充,結果筆尖剛剛觸及到紙面寫下幾個字,整個人就頓住了。

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拿著鋼筆的手,那只他從未寫過字的左手,穩穩而熟練的捏住鋼筆,像寫過無數個字了一樣,寫在紙上的字跡是那樣蒼勁有力。

他眉頭皺的更深了,他從沒使用過左手寫字,怎會如此熟練的寫出這般漂亮飄逸的字跡來?

這不合理。

有股莫名其妙的恐懼逐漸在顧英羿心裏發芽。

他把鋼筆換回右手,企圖讓自己忽略剛剛的感覺。

心緒不寧批完文件,他洗了澡腳步輕緩進了沈郁臥室,臥室裏只開了盞暖黃色的小臺燈,樂樂睡在沈郁旁邊,沈郁腳上還栓著鏈子,粗糲的金屬將他嫩白的腳踝磨破了皮,他睡的很熟,卻很不安,雙眸緊閉,呈保護姿態蜷縮著,手護在樂樂的小被子上。

顧英羿有些心疼了,要不是沈郁不聽話,他不會這麽對他。

他去拿了毛巾,墊在他的腳脖子上,隔絕金屬的摩擦。

視線再次挪到了他蓋著被子依舊隆起來的肚子,眼神堅定而冰冷。

等他肚子裏孩子拿掉了,他會好好補償沈郁,會和沈郁和好如舊,沈郁喜歡孩子他就給他,想要幾個都行,只要都是他的種。

許是想象到了拿掉他肚子裏礙眼的孩子後的美好未來,他病態的眼神裏流露出欣喜之色,他走到熟睡的沈郁身邊,借著昏暗橘黃的臺燈看他的睡顏,他還是那麽可愛,睫毛纖長,隨著他不安緊閉的眼睛簌簌抖動,像只撲閃的蝴蝶。

情不自禁的,顧英羿曲起了手指,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蹭。

意識到自己陌生的動作,顧英羿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僵。

這些動作全都是他下意識做出來的,這是一種習慣的本能。

可他從未有過這種習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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